流年一棵树的遐想散文

文章来源:密云文学网  |  2019-12-07

一向还算恋旧的我,迟迟不肯从居住十余年的老房子里搬出,似乎总是有这样那样的理由。直到开始请人搞装修了,仍然磨磨蹭蹭并不怎么在意,任由工匠们拖拖拉拉地超过合同上规定时间的好些日子。等到全部竣工时,却也不急着搬迁,心安理得地认可理论上说的,最好闲置一两年住进去才不至于被甲醛毒化。安静的时光,一天天很有耐心地等待着我,拖到最后再也找不出淹留的理由,何况新年在即。

新居是一套复式楼,我喜欢这种错落有致、不甚规则的结构,尤其喜欢上下两层宽松敞亮的室内阳台。将所有的重要家具等搞定之后,我们将旧房子露天阳台上的盆花全部搬了过来,从视觉效果来看感觉还不错,屋子的每一个角落都为绿色所充斥,为新居增添了许多生气,也为我每天的生活增添了不少乐趣,看一看,闻一闻,浇浇水,剪剪叶,无一不是生活的调节与享受。一位书人说得好,在这个世界上,能够做到令身边十个人愉悦的人,已经不多了,而植物,却几乎令所有人愉悦。

我们还去花卉市场精心挑选了一批养眼的花木。那位健谈的卖花人特意为我们推荐一棵风姿绰约的树,这棵树比站立的人要高出一头,蓬勃向上的枝干,浓密繁茂的枝叶,不知道它是来自于山中的自然形态,还是经园圃花工精心雕琢之后的作品?在寒冷的风中,枝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来,像是在与我言说着什么。卖花人告诉我们这树有个很好的名字,叫“幸福树”。

我疑惑地看着这位卖花人,希望从他的脸上读出答案来,因为我懂得,任何植物的名字,看似自然普通,却是神秘而神圣的,谁能够随意地赋予它们一个呢?看着这棵颇有几分缘分的“幸福树”,品味着这名字不可抵抗的涵义与诱惑,不由自主地掏出票子与卖花人轻轻松松地进行了交易——他在制造“幸福”,我在买进“幸福”,如此而已?

无疑,这棵意义非同一般的树成为了我家新居的贵客,我们将之放在客厅与阳台交接处最显眼的地方,进门来一眼就可以看到。每天我耐心地伺候着它,全家人也都小心翼翼地对待它,唯恐哪一天不尽心而导致它枯萎。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这棵“幸福树”过不了多久就开始泛叶,出现了枯萎的征象,这是我最为害怕的。是浇水过多还是浇得不够呢?或者是被厚厚的水泥墙拘囿,缺乏自然的阳光雨露?面对着它们,我有点束手无策,实在不敢轻举妄动了,就是浇水,每次也是很保守极小心地淋那么几滴,意思意思。因为里有人提醒过,花是浇死的。然而,熬过一个冬天后,在大地回春的日子里,这棵“幸福树”终于落光了所有的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

春天日复一日地暖和起来,然我的盆花总不见有蓬勃光鲜的迹象,它们佝偻着身子,叶子也蔫蔫的,像一个个失血缺氧的老人,窝在苍白的时光里,被岁月的阴影笼罩着,张扬不出半点精气神来。正好,有次我们去楼顶观赏周围的风景,看到眼前空空荡荡的一大片,完全可以利用起来的,商议一番后,决定将我们阳台上几近枯萎的花花草草搬上楼顶,包括那棵“幸福树”,我们也颇费气力地搬了上去,将它从大花钵里抽出来,弃置于最不起眼的一个角落。那些细细密密、歪歪扭扭的树根,像极了一个人脉络不畅的毛细血管。

时间在词语里快速奔跑,就像我们身边的这个秋季,匆匆地赶来,匆匆地离开,一眨眼间就快接近尾声了。连续好多个日子,一场雨淋湿了一场雨,一个梦追逐着一个梦。菊花的气息在风雨中飘过来,沁人心脾,散发出淡淡的馥郁。

一道篱笆,似乎想挡住岁月流逝;几片落叶,仿佛要敲响一串旧梦。

窗里窗外是两种不同的风景:窗里的人静静端坐在书堆里,桌上还有几张被风吹乱了的素笺;窗外是一方清朗的天空,还有几枝沉郁的绿色或重叠或招展。窗里独坐的人,一颗心穿行于天地的浑然之中,窗外的景色,一点一点浸润到了这寂静的书斋。

严冬早已颤抖着向我们走近,晴朗日子里那些素白的云朵飘去了哪里?风,一阵阵地掠过之后,雨就接着来了。淅淅沥沥,点点滴滴,一声远又一声近,声声打在叶上,落在心里。

心在此时动了一下,踌躇间还是推门出去。我不想带伞,难道在雨中真需要伞的保护么?一个人在阴郁的灰色天空下走着,将手松松地斜插在口袋里,仰着头任丝丝细雨淋在脸上,还真有几分爽快和惬意呢!我相信自己应该是很洒脱的模样,看看四周沉着而黯然的深绿,庆幸自己的红色棉袄竟然是这个冬季最好的装饰和点缀。

路灯像涂了奶油的果子挂在没有枝叶的杆子上,黄色的光晕在被雨淋湿的路面泛出含糊不清的亮斑来。我的身影一次次在灯光中被拉得颀长,最后消失在前面那片空旷的草坪子里。站在空无一人的,地方,一时不知道该往哪里走。我仰起头来,张开嘴闭上眼睛希望能够吸进几滴雨水,似乎这样能够浇化一点心火和焦灼,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会这样?邪门了?莫非入冬以来火锅吃多了并不是好事?温暖和烦躁的感觉为什么总是同时出现?

在雨中漫无边际地遐想了几个来回之后,心似乎得到洗涤一般,顿时轻松了许多,看看四周次第亮起的灯不断地传达出温暖和光明,不由得伸伸胳膊踢踢腿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来——经常这样吐故纳新据说有益健康,何乐而不为呢?当代人最需要的应该是健康和平安,有了这个才能够得到真正的快乐,至于其他固然重要,但位置还是可以稍微排在后面一点。可惜很多人沉溺于对钱财和权势的追逐之中,往往容易将最重要的东西给弄丢了,难道不也是一种本末倒置吗?记得香港女作家梁凤仪说过:健康是“1”,美貌、名声、权势和财富等都是“0”,有了“1”,后面积累的数字才会最大,倘若没有了“1”,就什么都没有了。

也真奇怪,就这样在晚雨中走了几个来回之后,心情顿时轻松了很多。当我释放了一身的疲劳和困倦回到书房时,无形中已经将很多个日子积聚的郁闷和不快挡在了门外。寒夜将临,端坐一隅,展开长卷,凝神屏息。研墨,吟笔,扶琴,弄弦。忽然想起毕加索笔下的鸽子,曾经将那样的温暖与安详带给世人,然在今天这样的茫茫雨夜,该去哪里寻访它们的行迹呢?

我安定了自己的心绪,在灯下读韩少功的一篇《雨读》,凝眉静思颇有些共鸣和感触,希望也能够像他那样在雨中于一些书卷中循一些诗句或者散章,飘然落入古人昏黄的心境中去。而且在这样的一个雨夜里,很容易与他的思想产生共鸣,也很容易认同他的见解:较之西洋文化总体上的外趋势,中国传统文化有总体上的内趋势,比如崇“安”、重“定”、好“静”、尚“止”,最能够准确地反映出中国人的心态,从中可以感觉到是一种对雨中山林的真实写照,也是一种可以让你充分想象的古人凭窗听雨的情态描写。

我在这个有雨的夜里,不期然而然地读到了一种冷静、悠远、释然和安详。由此我更加相信古人在没有电影电视络和等诱惑的情况下更容易天马行空、精骛八极,各种思想和知识以及感怀确实很有可能在雨声中诞生,难怪那么多的古诗文中的佳词妙句往往在孤寂的雨中与你相约,伴你在种种设想与期待中与苏子相携“一蓑烟雨任平生”了。

思绪刚刚在兴头上回旋时,我的音乐在寂静的夜里响亮地传过来,那优美而跳跃的旋律在冬日的房子里荡漾,我缓缓放下手中的书本,在雨声中从容地接听起来。

清晨,睁开惺忪睡眼。起身。推窗,远近交错的高楼倔强地耸立着,最高处直指云端;草地葱绿,繁茂葳蕤。万物沐浴着朝阳,看起来整个世界绽开得有如令人赏心悦目的花朵。

时令已接近深秋,阳台上本来灿烂的花容早已憔悴,只留待菊花如何在霜降时展现她的姿容。我的窗外是一片水杉与樟木间杂生长的树林,早起的各色鸟儿飞来飞去,发出活泼欢快的叫声,无疑这里成了它们的天堂。

城市里能够听到鸟声很是稀罕。身居闹市的人,满眼都是高楼,成日奔波于钢筋水泥和喧闹嘈杂之中,早已习惯于被这些现代文明的东西所包围,这样的包围令人烦躁不安,欲求一方安静已是奢望。企望下班后赶快回家,放下一切,忘却一切,不见不想见的人,不说不想说的话,端上一杯清茶,独享一份宁静。窗外倘若偶尔响起清脆的乌声,无疑会让人感到心情愉悦,纵有躁动,也会慢慢复归于宁静。

我以后上到楼顶的时候,居然对这棵已经死亡的“幸福树”视而不见,从它身上抽出的那只花钵,在朋友的指导下,我已经功利性地种上了两根丝瓜。看到丝瓜秧子生机盎然地往上攀爬时,我似乎收获了另一种快乐。然而,意想不到的是,我的盆花搬上去一段时间后,始料未及地全部焕然一新。更令人惊讶的是,那棵已经全部干枯的“幸福树”,竟然也开始在树根部冒出几片新芽,慢慢的,慢慢的,新叶迭出,再过一段时间,这棵树的新叶已经往上长到了半腰。原来,它没有死,它还活着!它们的生命,恐怕害怕人为的强制行为,害怕失去深山幽谷,他们需要的是餐自然之风雨,饮天地之精华。

生命的迹象,已经奇妙地回归到这棵被判定为死亡的“幸福树”身上,我们除了赞叹生命的顽强、赞叹大自然的神秘力量,还能说什么呢?这棵“幸福树”,到底从未死亡,还是重新复活过来?我至今尚未找到答案。总之,它现在活得很精神很生气。相形之下,我不免感到有几分惭愧,在歉疚中来回往返地行走,差不多觉得我是不是已然成为这棵树的杀手?是我曾经一度将它送入死地,而大自然却适时地解救了它,使它获得了新生。

我想起了有人说过,了解一种植物,你能够做的只有:呼吸它、触摸它,感觉它的气场。如果它不在你身边,那么四季不断地去看望和观察它。说到底,喜欢一种植物就像喜欢一个朋友,对一棵树一朵花所花费的时间,决不能比与一位朋友交往的时间更少。你得全心全意、专心致志,你要认真与它交流,与它说话,与它倾诉,让它懂得你的情感,懂得你对它的喜欢,倘若一个人真能够做到这样,一棵树还忍心离你而去吗?谁说植物没有心灵?谁说植物没有情感?就是 ̄茎小草,你若在心里栽种了它,它也一定会在你心里发芽生根、相伴永远的,它们为生命所作的努力,并不亚于人类。那么,我们该如何滋养它的心灵,滋润它的生命呢?

心若安静,便是读书的最好时候。一本考琳·麦卡洛的《荆棘鸟》安然地摆在桌上。我翻开透着墨香味的书页,仿佛看到窗外的鸟儿落在我的面前,难道它就是传说中的那只鸟吗?我不由得吟诵起那首令人为之一颤的诗歌来:

它把

自己的身体

扎进

最长、最尖的

棘刺上

在那

荒蛮的枝条之间

放开了歌喉

无疑,考琳·麦卡洛的这只鸟儿虽然一生只唱一次,而这歌声比世上所有一切生灵的歌声都更加优美动听,震撼着人类的灵魂。只是——颇有一种牺牲和无畏的悲壮,带上了浓郁的理想主义和浪漫主义色彩。

喟叹之余,情不能已,好不容易才回归属于自己的安静,目光渐渐从书页转至窗外葱郁的树林。我目前居住的这个大院,若干年来都十分注重绿化,每一片区域都有参天大树,葱翠欲滴的绿色往往在你不经意间破窗而入,挡都挡不住。早些年曾经因为某种需要,到外地工作和生活了一段时间,成日在灰色高楼中匆匆穿行,绿色从视线中悄然隐退,更难听到婉转的鸟声。回忆起那些趴在窗口看雨、看云、看树、看鸟的日子,疑心是自己鬼迷心窍,一不留神竟然把自己的天堂扔掉了——鸟儿需要天堂,人类同样需要,在一个寻常的日子,迫不及待地做好打道回府的准备。还好,尽管颇费周折,到底遂了心愿,回到自己现在的住地,从此与自然和心灵又接近了许多。

光阴如白驹过隙。法国诗人布瓦洛有一句关于时间的诗很精妙:“时间流逝于一切离我远去之际。”著名的阿根廷文豪博尔赫斯也有一句同样美妙的话:“所有的人都睡着了,只有时间之河在悄悄地流着,流过田野,流过屋顶,流过空间和所有星辰。”掐指一算,又是好些年过去。当年的新居颇有老屋的感觉,我一直嫌书房不够大,希望哪天拥有一座“广厦”,狠狠心终于买下一套复式楼,且考虑为我的新书房构想一个雅致的名字。如今,这旧院里的人早就陆续迁居那边,留下的恐怕只有两成了。很多人问:“怎么还不搬过去呢?”我常常无以应答,似乎找不出更多的理由,内心在新旧之间不断纠结。自以为一向是个念旧的人,住久了的地方,就像是一个相交多年的老朋友,甚至是自己的亲人,说走就走吗?感情上总有几多不舍,一拖再拖,到现在还顾不上去装修。不急,真的不急。谁人能知我其实是舍不得这里的阳光、树林和鸟声呢?

我想,如果一件事情找不到理由存在,也许存在的本身就是最充分的理由了。此时,你把茗临风,倚窗远眺,轻烟一缕,若在云际,近前绿树,蔼然可亲。又闻枝头鸟儿轻啼,免不了让人有物我皆忘之慨了。

共 4865 字 1 页 转到页 【编者按】作者搬新居,在市场买到一株幸福树,她自是悉心照料,但事与愿违,幸福树渐渐枯萎凋零,她伤心。春天来了,她与家人把家里的花花草草搬到楼顶,在大自然的洗礼下,那些花草生机勃勃,就连幸福树也是重新吐露生机,作者在慨叹生命之顽强的同时,也在探求人生真谛,借用诗歌与名人名言,又像一位哲学家那样解读着人生。本文作者敏锐的叙述节奏感,强大的思维力,加上自己的语言气息,为读者奉献一曲遐想之音。问好作者,感谢赐稿流年,。期待精彩继续。【:宇蓝】

1楼文友: -0 12:51:55 问好作者老师,感谢赐稿流年,期待精彩继续。

2楼文友: -05 16:46: 1 好用心的阅读与评论,感动!感谢!江山棒棒哒!等我忙完这一阵子,一定来好好支持你们!周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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